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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身（第1页）

翠翠就像茶峒的溪烟。

年岁渐长，也不像小女孩儿那样在山上船上疯跑疯晒了，划船时懂得带一顶缝压着白纱的锥帽，日头很少照着她，面皮变得白净起来。

在山水里长养着，一天天出落地比以往更漂亮，竟同山水一般灵秀美丽。

她从老船夫那里接过来木浆，每天只是撑船送人过渡，再去那土包处喂一壶热烧酒。杨马兵依然同翠翠作伴，顺顺时不时带了大袋的粮和肉，来找杨马兵喝酒。

两个人头发都花了，提起一些旧事情难自抑，竟昏昏地靠着眯了眼睛睡过去。

翠翠把歪倒的酒壶立起来，想到爷爷也很爱喝酒的，但是从来不会像这样喝的很醉。

爷爷管了五十年的渡船，到翠翠手里还是很牢靠，和五十年前一样载着许多人。有许多壮美的年轻人坐翠翠的渡船去，第二次又坐她的渡船回，有些绕路远路也要坐。

不过并没有什么大事，多提几包甜糕放在船头，再对摇桨的女子留出一弯笑脸，请她收下罢了。

有人劝翠翠不要渡了，找些别的活路做，说她这样好的年纪和模样，不应当守着船桨过一辈子。又哄她说女子摇桨会将两只臂膀练的很粗，像男子一样壮，怎样找到好人家呢？

翠翠双眼盯着两岸倒退的山色，默默地听着。

她已经不是会被鱼吃人哄怕的小女孩子了，她把手里的木桨捏紧，用清脆的声音告她们：“快靠岸了”。

人们很少再谈论碧溪岨的老船夫，碧溪岨现在只有一个小船姐儿，有一只黄狗紧紧地跟着她。

日子一天天过下去。

船姐儿要变成渡娘，后来或许会变成阿翠嫂。人们都觉得，她要和那老船夫一样，守五十年的船。

只是到时候也响雷落雨，没有十五岁的小丫头为她日日夜夜地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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