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妓 1(第1页)

妈妈说,做妓子最忌有情。

这话从我十一岁进满春楼一直听到如今。

我当然明白,可是命运最喜欢安排例外。

不会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字,至少市井之徒不会耳生。我不读孔孟,也不懂雅俗,我不知道皇城里那些高不可攀的人怎么想他,我只知道身边的人都爱唱他的词。

大概是我身边的人全是和我一样的妓子,是一群对他的词趋之若鹜的女人。前些年皇城里一个妓子得了他的词,一时间在京城炙手可热,多是世人争相前往。

最后是一个富商赎了她的身,给了她一个平妻的身份。虽不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,但对于我们这些本就低微的人来说,是天大的不易。

那个时候,他来了洛阳,来到了我在的地方。

我不记得他是哪一天进的满春楼,只记得那天热闹非凡,所有的姐妹都争着抢着去见他,便是连正在招呼的那些官人也不顾。

而我坐在楼上弹琴,却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透过层层帘幔看他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,手里捧着一把玉扇,嘴角勾起的笑意,风流儒雅。

他生的真好看,是我在满春楼里这么多年里见过最俊郎的男子。

这般的男子该配什么样的人呢?

我不敢想,但我知道妈妈大概会让我们楼的头牌彩云姐姐招待他。彩云姐姐是满春楼里最漂亮有才情的姑娘,虽然是够不上他的格,可也算般配。

我自然是没有想到自己,我今年将将十五,妈妈说我可以接客了,教了我些知识,可到底没有真的伺候过人。

我知道这是我的分内之事,从我被阿爹卖到这里的第一天起。可年纪越大,我越害怕,我在这里呆的许多年,看惯了人性丑恶,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,好像就在不远的将来。

如果,我的第一个人是他呢,是他该是多好。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他一眼,就想了这么多。

对我这样天资不聪颖的人来说,一心不能二用,于是我不可避免地弹错了弦。

我见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只这一眼,又把视线落在其他姐妹身上。

我那时看不懂他眼里情绪,我只觉得真是丢人死了。

他那般厉害的一个人,一定很瞧不上我吧。

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说的大概就是我吧。

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,滑到脸颊才感受到,我抬手抹了抹眼泪,起身进了屋。

好像把门关上,外面的那些喧闹都不再与我有关,而他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
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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