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都记得当年裴清付跨马游街时的场景。
天禧五年,十七岁的裴清付以一篇国策论高中状元,惊艳朝野,圣上特赐他跨马游街。
出于好奇,我溜出宫订了个好位置,以便看清这位才子。
锣鼓喧天之际,我打开窗,那位状元还没到,但四面八方早已挤满了脑袋。
待队伍行近,万人空巷,有胆子大的姑娘更是直接把手帕裴清付身上丢。
当真是“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”,好不热闹
只见那位状元郎端坐马背,头戴金花乌纱帽,身着大红袍。
他面容秀丽,却神情倨傲,对此热闹场面淡定从容。
忽地,他随意一瞥,恰好与我对视。
那双眸子亮若朗星,又幽如深潭。就一眼,我就仿佛陷了进去。
回宫之后,我就请求父皇让他当我的太傅。
午睡起来,我就开始对镜新妆,试遍衣裙。最终发挽垂桂髻,身着月华裙。
贴身侍女诧异地望着我,毕竟她晓得我内里可不是一个淑女。
裴清付准时到达,礼毕便开始讲书。
我情不自禁地盯着他傻笑,许是目光太炙热,他拿笔杆点了点书页,我方才回神。
与他熟稔后,他会轻敲我前额,目光含笑,又带点无奈。
他学识广博,讲解独到。闲暇时也会教我弹琴赋诗,下棋论道。
离别前,我总会摘下院子里的一朵玫瑰予他,一直送他至宫门。
裴清付常给我讲政事,我起初排斥,他说女子亦可走出宅门,行走于万千世界,亦可入朝堂,创出自己的一方天地。
裴清付令我眼界开阔,胸襟宽广,教我读遍圣贤书。
破界是新年宫宴结束,我与手帕交对酌喝醉了,独自在上林苑赏月。
裴清付过来叫人扶我回宫,我跌进他的怀里,抬头对上他柔亮的眼。
许是酒壮人胆,我问他可想当我的驸马,他只笑笑没有回答。
天禧九年岁末,正逢战事起,朝廷动荡,裴清付许久未来了。
我朝安逸太久,一退再退。竟被北戎人一路打至长安脚下。指名要嫡长公主。
母后早已薨逝,我那懦弱的父皇一口答应,并封我为昭宁公主。
前往北戎当天,万民相送。裴清付立在城门口,我掀起轿帘,平常般笑道:“先生,山高水远,你我再不能相见了。”
说罢,我自顾自放下轿帘,隔绝一切,终是捂嘴痛哭出来。
大婚当夜,他们折辱我竟叫我一夜侍二夫。我拼命反抗,掏出藏在广袖里的匕首,捅伤北戎首领后自尽。
裴清付,自此你我不仅相隔万里,更是阴阳两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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